Perfil de mamieAbsolute MamieFotosBlogListasMás Herramientas Ayuda

Blog


29/02/2008

信——藏猫猫的小萝卜

小萝卜:
    天气正在变暖,日落越来越晚了。那会儿夕阳照着小竹棍胡同的房檐儿屋顶,我走在窄窄的胡同里,擦肩而过的自行车吆喝着糖葫芦、小豆冰棍儿。放学时间的阳光总是透着一股子暖劲儿,就像家里刚开盖儿的蒸锅,妈妈打来的热水,爸爸坐在板凳上一亮一灭的烟头儿。大良家大门敞着,两个不认识的小男孩蹲着玩瓷片儿。到了那个咱们总玩藏猫猫的大拐角儿,你从墙后露出个扎着小辫儿的头来,被我发现了,你就咯咯笑着跑向夕阳的远方,你红黑的棉袄一溜烟儿消失在转角后。我赶紧跑了几步,可我怎么就追不上你了,跑也跑不动了。
    小萝卜,我又梦见你了,梦见咱们在小竹棍胡同藏猫猫。今天我回去了,一大片地被围了起来,正在挖地基,围板上写着:“城市中心的上乘住宅”。我找不到哪里是小竹棍胡同,那里有咱们的小学校、大良家的八哥、藏猫猫的大拐角、赵家开的澡堂子。记忆悬浮在城市上空,埋在城市脚下,可是城市我早已不认得了。我现在住在城边的小区,来一趟小竹棍胡同坐了两个小时车,好在凭老年证能免费坐车。当年的小伙伴里,你是最近一个走的,数来数去,怎么数也就剩下我一个儿了。小萝卜,说真的,住在那边还好吗?
 
四喜
 
纪念我们陨落的提案。不过既然一个陨落了,另一个总会腾空升起。
纪念一段新的繁忙正在揭开序幕。
14/02/2008

熊本史太夫

    家里来了新成员。我的小动物们普遍没有名字,没有名字是它们最大的特色,比如狮狮只能叫“狮狮”。但是同类数量增加的时候就需要名字区分,最近来了很多老鼠,不能都叫“耗耗”,所以有一只声称自己没断奶总需要人抱的小灰老鼠名叫“抱抱”。昨天一只Knopf im Ohr的steiff熊熊刚刚来,家里的常住人口已经有三只熊熊,所以它需要一个名字。在半夜1:17的时候,它的名字诞生了,“熊本史太夫”,护照上的名字叫Steiff Kumamoto。小名叫“史大夫”。不起则已,一起吓人。
    ——我醒过来的时候,史大夫趴在我的枕头上——

   

12/02/2008

零下30度的召唤——勇返乌兰布统

        春节的云南小县城计划因天气原因搁浅了,既然过不成温暖的春天,索性到冰天雪地里去看林海雪原。

        仓促俨然是我行走的风格。年初二的晚上才开始提议自驾坝上,随即募集人选,听说的朋友都认为不可理喻,有人建议改去大连,山东,西安,天津,还有延庆。而我在仓促作出决定之后,一遍遍念着那个地名,要去那个地方的信念已经逐渐笃定起来。冬天的乌兰布统形成一幅脑海里的画面,就像那座云南的县城,从地图、历史、地理、到实用攻略的详尽调查,在我心里曾经细致地绘画过它的模样。旅行,可以在回忆中进行,也可以在幻想中进行。冬天清洌的乌兰布统隐约在召唤,我们一定会成行。

        终于,冬季坝上四人小团,开一辆捷达,初三一早就出发了。

        我将返回十一年前去过的克什克腾,那是1997年的夏天,当我是个清瘦的小女孩子,在草原上慢慢地骑着小马,看着漫山野花。我怀疑我还能在那里认出一片树林,一条山路,一个转角。在1998年夏天从赤峰、通辽到科尔沁、呼伦贝尔的远行之后,我已忽视草原十年有余了——因为不爱骑马,讨厌绝望无边的辽阔,还怕紫外线。而此刻我只相信:坝上的冬天不属于游客,坝上的冬天不一样。

DAY1,初三。

        没有GPS,地图也没有,也没有预习过路书,总之一路向北,不明的时候靠问路和直觉。我们出发的早,但11点才在三元桥集合完毕。走未修成的京承高速,14点到承德,午饭和购买车载逆变器后,15点继续出发。遇到不明岔路就问,没人可问就靠四个人投票。17点到达围场县。从县城到木兰围场的路有些有坡度,几乎全程有冰雪,没有路灯,只能看见车灯照亮的一小段路,但也不像想象中的那么艰难。气温很低,车窗结了厚厚的冰霜。经过很多有趣的地方,海拔标记在1500米以上,月弯如钩,天上很漂亮的星星铺洒成银河,在这样一个冬夜,四个年轻的孩子摸索着上坝了。20点左右突然到达一个地方,有一些亮着灯的饭店和旅店,大家决定先吃了饭再说,就驶向一个很亮堂的招牌:老宋酒家。

        后院有很多北京吉普之类的车,餐厅里坐着三桌人,也是northface, gore-tex,说的话题离不开曝光、快门线、ISO。再看墙上,挂着坝上的风景照片,还有各大摄影部落的牌匾。原来这里就是乌兰布统红山军马场。九个多小时的奔波得到了回报,我们成功地找对地方了。两家宾馆都已经住满,就在老宋家的客房入住。戏称:我们之所以自虐游,是为了发现平素生活之美好。

        预订了第二天上雪原的车北京吉普2020,早上六点集合,老宋说六点叫我们起床。

Day2,初四。

        我五点就醒了,外面开始有车灯和人活动(其实是老宋家自己的人在给大家准备早餐),我挺怕六点起床耽误了看日出,所以熬到5点40左右,把大家都弄醒了。六点老宋挨屋拍门,叫“吃饭啦吃饭啦”,很可爱的。这里好像一个家,大家都为同一个目的来,都要比太阳早起,早早吃饭。早饭有馒头、鸡蛋、粥和蒙古奶茶,说实话,路上的一天我都没怎么吃东西,这时虽然是早上六点,可是进入某种状态的我,吃了一个鸡蛋,一个馒头,还觉得咸咸的奶茶很好喝。

        已经穿了最厚的装备,早晨的气温在零下30度以下。

        早上去的其实不是一个看日出的地方,在白家窝铺一座山,车停在下面,人带着设备爬到山顶。东边有一条山,太阳冒出那座山应该已经很亮了。我们跟着老宋的车,但是没问这是怎样一个地方。大概有两三辆车的摄影爱好者在这个山头上,全部装备精良,一起等待日出。呼出的气在帽子、围巾、相机上结成白色冰晶。我的全部注意力就在如何为相机电池保暖,因为我只有一块电池。大家的电池都在很短的时间内用尽了,我不拍的时候都把相机放在抓绒衣里面。带了逆变器,可以用车上电源供电,可是我忘了带充电器。。。从白家窝铺下山的路上看见景致还不错,是我想象中的冬天坝上,但没有机会下车拍照。第二个点是河头,一条没有结冻的河水,鼓起许多雪馒头,太阳已经高升,这里聚集了七八辆车,景色依然不是我喜欢的。第一天上午的拍摄居然就此结束了,回到老宋家不过9:30,鉴于相机没电,还是在家踏踏实实地充电,等待下午吧。

        白天阳光美好,但是气温仍然低于零下20度,有风。房间是南屋,外面罩了一层塑料膜,形成温室,所以温暖如春。大家都安静地睡去了。我睡不着,大家的所有设备电池正在静静地充电。

        中午吃饭,有排骨宽粉和拔丝奶豆腐,老宋坐在旁边和我们聊天,聊坝上,聊摄影,他本人也是摄影爱好者,这里墙上的照片都是他拍的(昨天我们还大声评论哪些照片不完美,老宋听见了多伤心啊)。他下午要去杨树背。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想找的那种景色,但是上午去过的地方雪不是太薄就是被践踏过,就问司机:杨树背是雪很厚的那种地方吗?他说是的。

        下午三点,我们向杨树背进发,在雪原里开车尤其骠悍,原先有一些车辙印,要顺着这些车辙和地势疯狂打盘,车身左右拧摆,终于到了车不能前进的地方,我们要向西走一大段路,然后爬一座山。下午起风了,大家明显感觉到冷,冷风吹在脸上果然像无数把小刀。出来的时候把半瓶宁城老窖带上了,一人喝了一大口,下车爬山。酒的力量还是很强大的,再运动起来,并不觉得冷。惟一的一块电池被我贴身存放,意想不到的地方。走了几公里的路,渐渐走进山的阴影里面,顶峰还遥不可及。雪果然很厚,随便踩一脚就有小腿深,有的还能盖过膝盖。走快了经常摔倒。司机没有骗我,可是走了几公里爬坡路,看到的风景几乎都是一样的,不知道是否算值得。我能想到爬上顶峰看见的依然是没有差别的茫茫雪原,但是退回去也没什么意思,不如上去吧。山脊狂风,和所有冬天的山顶一样,大家都站不稳,要保持重心低,尽量侧着身,不然真的可能被吹落山崖。有两个摄影师蹲守在上面,大概是等待日落。待了五分钟,我们就下山了,车像小蚂蚁一样,在远方等着我们。深雪山路还是比较危险的,没什么经验,谨小慎微地下山。终于走到平路上,感觉到过去留下的车辙印雪比较浅,走起来比较轻松,回望走过的路程,一时兴起,在路边题诗一句:“世上本没有路”。在一望无际的白色雪原里,本来没有路,只要有一个人走了,就成了路。那两个摄影师也下山了,远远落在我们后面,他们也是老宋家的住客,其中那位郝先生我们还聊过几句。我又提议写一句“郝老师加油!”。不知道他们看见了没有。

        大家的鞋里都进了雪,某女的鞋子比较浅,袜子都湿透了,脚有点冻。

        车开出雪地,上公路的时候,四驱拨不回两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不能在路面上开,男生下去推车,几次都失败了,我们被困在了雪原里。“中国移动救了我们的命”,老宋的车已经超过了我们,司机打电话叫他回来援救。车里一个人在帮某女搓脚,司机拿着扳手猛砸分动器杆,前面有一辆牵引车用绳子拖着,我在前后左右地照相。。。我还从来没坐过被拖的车呢。。。

        被拖了二十分钟左右,车突然好了,示意前车松开牵引绳,一路畅通回到老宋家。

        大胡子今天有空房,我们已经预订了,告别老宋,去大胡子住。刚到的时候还挺美的,因为标间不够了,腾出一个“豪华套房”,按标间价格算。房间在那时看起来简直太豪华了!地热供暖,雪白的大床。我甚至说:有大胡子,冬天的坝上还怕什么!在胡子餐厅吃了鹿肉、美味的烧土豆条,鸡汤和蔬菜,同饮牛二(老窖落在车里了)。胡子餐厅也挂了很多胡子的摄影作品,由于昨天对老宋作品胡乱评判的自责,我们四人半真半假地大声说胡子的照片“真是太漂亮了”,“这是怎么拍出来的”,说得自己都受不了了。

        回屋打算洗澡的时候得知太阳能热水被用光了,尔后反复了两个多小时才彻底明白我们房间的电热水器是坏的,根本没有热水。用坚韧的意志力简单洗了一下,想明天看完日出回来再洗吧。

Day3,初五。

        这次跟司机说好了,租用半天的车,早上要去一个看日出的地方,他推荐去小红山,可以看日出和炊烟。可能连续早起有些受不了,两个人决定不去了。早上司机提醒我们,今天气温比昨天低。车里只坐两个人,我一早起来就气不顺,一直生气了一天。

        天虽然蒙蒙亮,但日出的趋势不太明显,可以感觉到有些阴天。到了小红山,这次车可以通过缓坡爬上山顶,一座小村在我们的俯瞰之下渐渐醒来,许多房子开始冒出清晨的第一缕炊烟。可是东边一直被一层深蓝色的云雾笼罩着,转眼七点半了,光是越来越亮,可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日出。我都有点想说回去了,可是山顶足有20个摄影爱好者,没有人动。相机结霜的情况今天尤其严重,黑色的部位都白了,没呼气的地方都白了。

        日出的方向,天空的橙色越来越浓厚,没有红日喷礴而出,却在四围仍然一片黑蓝的情况下,围绕太阳显露出了类似彩虹的一圈光,上,左,右有三个特别亮的光点。见状我马上冲回车里去换广角镜头,我们幸运地看见了“四日同辉”,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今年冬天的北京新闻里出现过一次。因为空气里的水分大,在低温下形成冰晶,折射阳光造成“假太阳”现象。

        司机也没有见过这样的日出,看得出,现场的摄影爱好者都十分激动。

        太阳升起来了,彩虹和“假太阳”还留在空中。我们又开去了白家窝铺,在上山的路上寻找景点。

        司机也不是太配合(他当然想越早收车越好),我又不好意思总麻烦人家停车,所以只停了三次。此时对于坝上的感觉是,下次要有精良的装备再上来,这次无论是拍摄还是游玩,都只能算作一次粗劣的踩点练兵和自虐,所以拍不拍也无所谓了。一块电池就上坝,跟当年一条仔裤就上纳木错一样,可谓年少轻狂。下次要开着自己的路虎,备好四块电池,穿上雪地靴,再勇闯乌兰布统。

        回到大胡子,九点多。背上有一个地方开始疼,走路都扶着腰,好像老太太一样。这时在房间里享受坝上高原冬天的阳光,温暖之至。假如仅仅是为在这里晒几天日光浴,也值得往返20个小时的路程。冬天去坝上晒日光浴,很另类吧。

        已经和服务员打过招呼,让她准备一个房间,我要去洗澡。热水器烧了一个多小时,我在三楼一个房间洗了很舒服的热水澡。手脚因为冷热变化,变红而且有些疼。房间里一点都不冷,洗了澡晒太阳很幸福。

        日程开始休闲,一切挑战都已经过去。慢悠悠地等着中午吃饭,我们的计划是中午饭后开始返程,路上看看风景,今天可以开到承德,找一个温泉度假村休息,初六上午回北京。

        鲜花盛开在大胡子餐厅的窗台上,四个人吃了坝上的手把羊肉庆功宴,和大胡子合影告别。把没喝完的金莲花茶倒进保温壶带在路上喝。

        返程,我们总算看到了那天夜里开过的路,当时什么也看不见。但这时路比晚上似乎恐怖一些,因为风大,漫天遍野吹雪,路上积了很多风吹起来的雪坡。再往下走,雪少了,情况就好了很多,但气温始终低,风始终大。

        一路无事,经过网络和电话调查,承德附近没有温泉,隆化的温泉不在我们经过的路上,就预订了承德宾馆。两个司机轮换,开到了承德附近,18:30左右进了一座城,那里有亮堂的街道,街上还有小平房的小店和饭店,有很多工厂停车问一个小孩,市中心在哪?小孩一扬胳膊,这就是市中心,大家全都疯了,再小的城市也不可能是这个样子。又找了个小卖部问,大叔说这不是承德,这是承钢(工业开发区),距离承德40分钟的路程。又上高速,开到了真正的承德。这一天是初五,很多人放烟花,一路璀璨,因为相对有计划,所以在承德武烈河大桥边看见一家挺大的饺子馆时,时间19:15,我们决定先吃饭。初五的饺子,两盆酸汤的,两盘水饺,牛肉胡萝卜的好吃,呵呵,这几天基本按时吃饭,而且吃的还不错,没有重样的,路上的小日子真好。吃饱喝足,住到酒店,房间还不错,260元一间夜,跟北京的价格比算是超值。这个城市KTV行业非常发达,500米之内有三家。但是夜里想喝甜水的时候,没有便利店,去肯德基,雪顶咖啡还没有了。走了两个街区才找到一家小超市。热水真不错,又能好好洗上一个澡。

Day4,初六。

        早上九点一刻在大堂集合,去承德刚刚开业的麦当劳吃早饭,听某女讲笑话,不亦乐乎。10:25进入京承高速公路,13:00到达三环。

        我在此行全程中记录了缺少的装备,有些也是自虐游中普遍需要的。老宋家今年要加盖一栋三层小楼,我不知道会不会再回冬天的乌兰布统。

06/02/2008

时差七分七秒

    DSC_0387

    今天大年二十九,我在北京皇城艺术馆,和阿巴斯基亚罗斯塔米的影像、画面和句子一起,度过一个下午。
    艺术馆站在菖蒲河岸。进了玻璃门,随着工作人员的指引,走下那段楼梯再转弯,才开始进入了阿巴斯的梦境。
    越想,越不明白,午后阳光照耀下的墙壁怎么会那么白;越想,越不明白,艺术馆的人员怎么会在白色沙发上讨论盈利。
展览以阿巴斯的平面摄影作品为主,夹含有少量的电影、短片和诗作,内容很精炼。
    无论画、摄影或是电影、纪录片,都无法表述真实的世界和感觉。阿巴斯说诗歌比这些创作更能接近瞬间产生的感觉,更能够描绘和记录。他的诗更像是日本俳句,一二三四句话而已,点出一个意境,蝴蝶飞去了,空气也许还微微颤动。诗人的灵魂在波斯人的血脉之中,诗性也呈现在他们的艺术作品之中。

    我开始慢慢地走在一幅幅画面之间。艺术品的陈列一定有道理可循;如同电视、动画遵循人的视觉频率,严格控制每秒的帧数。试图用静止的画面传达某种意境的时候,必然要精心设计画面的陈列,特别的设计能够将设计者的主观意志强加于观看者的思想。但你仍然可以选择看到怎样的效果:你可以从正面看一个画面,也可以从侧面看一组画面;当你缓步走在其中,和匆匆掠过,也会看到不同的情境。
    这些作品如同一个梦。
    摄影作品全部是黑白的,几乎可称“荒原系列”。有以明暗区分的雪坡,有山谷里飞腾骤起的群鸟,有不整齐的树和它们脚下的阴影,有迷茫的狗和“偶然经过”的黑马,有或蜿蜒、或逶迤、或明亮、或通坦、或崎岖的——路。该展对阿巴斯作品的选择不同于那些摄影教材,它们不典型,也没技巧。这些画面很自然,太可能是你生活里的随意一瞥;因为没有任何特殊性,却显得不真实起来。不真实而又缺乏特殊性的照片像梦,像在地球上任何一个角落里生活的人都可能梦到的场景。慢慢地走下来像做一场梦,快快地走过,像NDE。展馆隔断几个空间的是细细的白线,它们制造出朦胧和清净,无意打扰你的旧梦重温。
    尔后我坐在冰凉的长椅上看着穿红色短裤的婴儿老去10分钟。他的呼吸非常明显,偶尔还翻身,动动胳膊,在背景杂音、白色床单和不关机不移动的镜头帮衬下,观众很容易关注这个生命十分钟,和婴儿一起,老去10分钟……我急匆匆地站起来,因为感觉他在和我开玩笑,我确确实实老去了10分钟,而他只是不断重复着曾经的10分钟。
    走出艺术馆,太阳仍然高照,翠绿的竹叶掩映着皇城的红墙,却包容着来自异域的一场黑白梦。“一千三百岁的古寺庙里,时钟,差七分七秒。”
    我们和历史本可以无限接近;我们的记录和真实却可以天壤之别;你,和我,也许有七分七秒的时差。

230207131912

02/02/2008

人民大会堂游艺的思考

    今天晚上人民大会堂春节联欢,我持有三张票。本来想发一篇好好的,玩玩乐乐的配图文章,顺便把相机好好试用一下。可是以上目的没有达成,却在活动的整个过程中成就了以下这篇文字。

    首先,我们认为应该建立骁勇善战、同心同德、取长补短的结构优化型团队。
    一,摄影师我哥今晚将从广州专程飞抵北京加入智囊团。我们认为应当重视人才,尽力确保首要人选,注意到可能出现的人才“流失”危机,鉴于我国南方交通处于极不稳定状态,提醒我哥同志提前在网上办理登机,并早到机场观望。结果:人才顺利正点飞抵北京。
    二,我们邀请小G同学加入团队,无奈他已有约。结果:团队人才缺失,无法发挥全部能力。

    晚六点半,跟随大量联欢民众的车流开到了天安门广场,一位警察对我们露出了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随后我才发现停车入位,坚决表示反对。因为我们拿的是“东门”车证,这里的车都是“广场”车证。我穿的太少了,不能在户外走路。
    我们认为应该各就各位,各谋其职,持有特权而不使用是一种对资源的浪费。
    结果:绕大会堂南,西,北,进入东门,停在了大会堂台阶下面。

    我们认为应该首先了解及分析局势。对自己将要面对的状况进行充分的了解,会使行动更有针对性、计划性及收效。
    所以进入大会堂后,根据导示图,把一楼二楼三楼四楼的项目参观一遍。虽然我确定要稳抓猜谜,但是纳入了新人才:我们认为应该充分挖掘新人才的能力,以人才为导向,不断调整团队的职能与功效,打造团队的新面貌,从而与时俱进,蒸蒸日上。
    让我哥把四楼整圈的游艺活动都扫了一遍,先了解游戏规则,挑选出几个较有把握获奖的项目。
    这时我们正在犯一个错误:不知不觉,时间在流失。要注意到时间和效率,注意到分分秒秒可能被竞争对手夺走的——机会。我们认为应该扬长避短,首先确保自己的优势项目稳操胜券。这是我们没有做到的。
    七点十分,青蛙球项目前,很多民众已经开始排队,所有项目七点半开始,其它项目前尚未排队。青蛙球“项目负责人”是一个胖胖的小伙子,很爱大声说话和开玩笑,招徕了许多“顾客”。我们应该注意到乙方的营销能力。我们认为也许项目都是好项目,也许你的并不是最好,但是一切在于你敢于营销,如何营销。
    注意到时间,我才幡然悔悟,这时应该去排猜谜的队了。谜题早已摆在大厅里,但要按照发号时间领号,每人领一张卡(共三个题号),猜对两个就可以赢得一张积分券。每次只发100张卡。
    匆匆赶到三楼,发现猜谜领号处前已排起了一条龙阵。七点半发号。我们认为要生存,也许各种单项的能力并不那么重要,最重要的,是在正确的时间作出正确决策的能力。这是又一件我没有做到的事。后悔已晚,教训深刻——我眼睁睁看见我前面的一家人,拿走了最后一张号。
    下一次发号是八点十分。
    在我抓狂之前,我哥及时跟后面一位眼镜先生说:您在这儿排着吗?我们先去楼上看看,再回来排队。这位先生很勉强地点了点头。我及时把一张魔兽脸换作天使脸,笑了一笑,迅速冲上四楼。

    让我哥选择两个距离比较近的游戏项目,两人分别排队,一个“点球大战”,一个“投篮”。足球要踢进小方框里,篮球要投进一个仄仄的小空间里的篮筐。足球失败了,篮球我俩都试了,两个号称大学篮球满分的人,一个都没投进。
    对“人才”的考察结束,决定返回三楼去等待猜谜。
    (插一句:此时我已经感到非常累,开始以为是肚子疼,后来才发现是整个中段疼,第一次带着40D这么久,颈、背、腰都疼。一直忙着瞎生气和瞎琢磨,也没怎么拍照。)

    那一家人非常鸡贼地仍然排在队首,因为其中有老年同志,最适合排队。我们认为,对于人才的定义不能以偏概全,领导层及人力资源部门应该了解已有人力的最大和最合理功用。拥有的就是最好的。眼镜先生以同样的微笑迎接我们回来。
    鸡贼一家人中的年轻女性看见我们回来,非常友好地问我:你猜出来了吗?我说……我没领到号啊……
    队首,具有绝对优势的人群自发形成了较为和谐的小社会,傲视队尾——存在生存危机的底层民众。我们知道,队尾的那些人白排队了(因为我们刚刚吃过这样的亏)。
    我们认为,和谐社会是优势群体的和谐社会,不论优势群体占全体的比重多大。另外我们得出结论,婆婆都是由媳妇熬出来的,优势不是天生的,只有你付出努力、聪明、再得到机会才能具有优势。

    距离发号时间还有20分钟,我开始思考“合作”,在猜谜的爱好者中,很多人虽然拿到号,但猜不出谜,手里的号白白浪费。虽然有人会说,猜不到也不能随便给别人;但我们认为,团队与团队之间,或成员与成员之间,应该优势互补——合作并且双赢。我从来没有担心猜不出谜题,游艺的灯谜对我可谓小儿科。我希望可以找到持有号却猜不出来的家庭,我帮他们猜谜,如果能解决偶数个卡,就给他们一半,我们一半。相当于我送他们一个答案,他们送我一个卡。看起来不错的交易,但除我之外,没有人在游艺的现场思考“交易”。

    很快就顺利地拿到了两张号卡,我们找到了六个谜题,很简单,写出了几个答案,不太确定的就用相机拍下来思考。答案不是问题,正因如此,我们发现了自己的绝对优势——猜谜是惟一的出路。但我们忽略了第三轮排队早已开始。我们认为,吃一堑如果不长一智,就必将在历史的长河中被迅速否定,应该受勋“达尔文奖”——认为自己不适合生存在竞争社会,羞愧难当地自我淘汰。虽然当时不确定还要不要继续猜谜,但猜谜工作并不需要两个人同时进行。我们认为,社会应该合理分工。

    我们到队尾去排队,等待八点五十的第三次发号。排队的时候,我把答案全部写好,送去对答案,拿到了两张积分券。在这一时刻,我和我哥同时都在思考。我的思路从买别人手里的谜题卡,切换成了卖出自己的积分券。一张积分券能换一个纪念奖,三张券能换三等奖,六张券能换二等奖,十张就是一等奖。很可能有人想要一等奖,差的就是我手里区区两张积分券。我们认为,有时候“变买为卖”的逆向思维是拯救局面的关键所在,要认识到手中资源的价值。

    哥说要在排队快到的时候,抓住一个过路人,让他夹进队伍,帮我们领一张谜题卡。我问:给人家什么回报呢?他说:互助互惠嘛。我们认为,在没有“交情”的前提下,商品社会中的一切都是“交易”。别忘了,互惠的落点是“惠”,但起点是“互”。

    我看前方排队的人数非常危险,开始动用歪脑筋,我说,等我,我去前面看看有没有“熟人”。我所谓的熟人,是刚才的“一家人”,眼镜先生,或者吃点心大妈,或者偶尔微笑过的前后邻。我们认为,在任何环境下,都应该尽可能地与周围的人建立联系,任何联系,哪怕一面之交,都可能在命悬一线时成为你的救命稻草。擦肩而过的人也许就是你最佳的合作伙伴。

    可惜,前面没有一张熟脸。

    第三次排队以非常惊人的结局——我前面的小女孩领走了最后一张谜题卡——而告终。
    我们认为,点儿背不能不怨社会,一背再背只能怨自己。

    这时我们失去了得到更多积分的机会,就必须马上去用积分换奖,总算得到了两只小熊的纪念奖,如果再去晚一点,奖品就没了,那两只小熊还是最后两只,其余的纪念奖就是笔和本了。
    这两只小熊有名字:一只叫“耻”,一只叫“辱”。

    联欢散场,走出大会堂,看见头顶的国徽。穿着裙子不能蹲下,就拎着机器盲拍(蒙着拍的水平绝非一般)。我们认为,不管一切得失、辛劳,快乐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