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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30/2009

    關於書寫的一切<SP>——台灣來的速遞

        Ralph說,喜歡的話,我寄給你一個好了。他說他記得買到這件東西時的激動,興奮地和旁邊的同事說"看!我買到了這個哩!",被當作怪人看....“你應該能明瞭這份心情,所以能送一份激動給你,我感到很榮幸。”   

        5月30日早上,這個via順豐的快件終於到了我的手上。有點重重的,不像我看到圖片以為的那麽輕。

        這個東東呢,就是可調式6孔打孔器。就是兩天前,在自制refill的研究中,還看到網站上推薦6穴打孔器(網上販售我都是第一次見到(72) ),當然,是美國的,或是日本的。

        說來這件東西與我的緣份,應該是從我18、19歲開始的吧。也許我本來不該幻想它,只是在我偶然在長沙買到的一本可愛的活頁手冊里,附帶了這樣一件小文具,它是一個便攜的小6孔打孔夾。任何A7-size的紙製品,都可以打了孔,放到我的活頁夾里。比如照片,比如旅行的票證。我的活頁本就成了我隨身最美好的記錄介質。大約過了兩年後,這個活頁手冊在我的雙肩揹包里,被小偷拿走了。傷心之後,我就開始在北京各大商場的文具部尋找這個品牌,其實,它就是新代旗下的Kukumalu。所有的商場都走遍了,沒有、從沒有過這件商品。託人在上海、在長沙,在我買到它的那家商場,全都找尋不到。我甚至給生產的公司發過郵件咨詢,一樣無果。漸漸的,我只有死心了。想起來,那個小偷拿了我的本子,發現不是錢包,應該隨手就丟進了垃圾桶吧。這樣想著,更為我的小老鼠傷心。

        我還去過義烏,在巨大的萬種貨品批發城中,就沒有人聽說過六孔打孔器。

        我再一次幸運地找到它,是在上海的無印良品,那時候北京還沒有無印,我記得當時連價錢都沒看,拿起來就穩穩放在購物籃里。有時候覺得,人已經疲憊了。該在我年少時出現的美好,於我老去時出現,或許已經沒有意義了呢。

        我的意思是,在那個近於完美的小老鼠活頁本之後,我找過無數它的替代品,但曾經滄海難為水。我幾乎不再認真地寫字、認真地用一個本子了。Muji的這件打孔夾,我必須擁有,卻沒有用它打過幾個孔。

        我的2009到了。在我今日發Special的這個專題里,我重新開始關注書寫的一切。我甚至無意中找到了一眾同道者。大家竟然可以圍繞著一些激烈而興奮地探討。其中,這位來自台灣的朋友作出了文章開頭的表示。我想在那時那地,大家都那麽真誠,那麽坦率地共同愛好著某樣別人不能理解的東西吧。

        Ralph寄來的這個打孔器是台灣製造的。它可以調節各種size,可以是A7的小六孔,A6的中六孔,還有A5的筆記6孔。有一種多啦A夢的感覺~呼(25) 。具體在今日有什麽意義呢,以後的專題中再講咯。

     <— 活頁宣紙。。。

        於是,這篇Special特別獻給投我以“瓊琚”的Ralph,他懂得東西對我的意義,我又何以報答呢,若有機會報以木桃也罷,一定管飽!


    5/27/2009

    关于书写的一切——Pen Porn

      其實我是從LAMY開始拍Porn的,只是在給小鳥的帖子命名為Porn之後,才引發了軒然大波。大家問我為什麽,我說這裡取的類似food porn中的含義。言傳很難。
      自摔筆之後,再拍攝筆不是在床上,就是採用了專用橡皮泥的保護。於是筆依然可以出現在各種千奇百怪的圖片里,我甚至有愿望像“娃媽”一樣當個“筆媽”,走到哪裡就給自來水筆拍攝留念照。這件事情在某種意義上真的發生了(28) ,變態無止境。

      對於筆,似乎沒有什麽要說的,畢竟寫字才是重要的。(27)


      LAMY實在是好用,滑到一個不行。怎麽寫怎麽舒服。選白色還是對的。很Mamie的一套。


      Pelikan的兩支。現代EF尖有點刮紙,磨合中。F有點瀉。盛傳鳥牌的品控是人品控(33)
      後來再看這些圖片覺得太噁心了 。完全是藝伎風的。應該更乾淨一點。

      哦還有一支幸福賽璐珞筆,網上買的,名字好聽,中國紅,拿著玩很開心,只是不能用來寫字,哈哈。哪位大佬有興趣幫我磨這支筆麽?

     

      然後呢,MB145,F尖,是投桃報李得來。只是沒有筆身儲墨不好。
      發現幾乎只能必須絕對要用EF尖。龍和鳥的F對我而言,幾乎都是嘔吐狀瀉洪。有沒有流動性很差的墨水推薦?

     

      頭兩個月在週末房子里,搜尋到一盒子鋼筆,老爸老媽用過的,不過沒有什麽值錢的。嘿嘿。其中有幾隻情況非常不錯,蘸水試寫效果很好。  如果換了墨囊,應該直接就能上手。
      有猛然發現的一支不知什麽年代用過的英雄266。灌了碳素,寫在道林紙上,什麽感覺都有,又什麽感覺都沒有,軟軟的,綿綿的,簡直是神了。還能出鋒。據說過去的266質量很贊。我很慚愧我有這樣一支好筆,所以一直保留著這個秘密。
      恩,還有一支鍍金的丰采,也很好用,我想它們都是用得久了的關係。

      在此,還要特別感謝 image 北京市海淀區(地址就省略了)的素昧平生的某先生,在我出門之前把一支Visconti的旅行墨水罐迅速快遞過來。可是我錯帶了LAMY的墨水,LAMY的異形筆握不適用墨水罐。因而抱憾。不過那已經是旅行的尾聲。一路上墨水罐靜靜地給了我很大的信心,我沒有因為擔心沒水而停止亂寫亂畫。

      剩下的是要買一組寫英文用的漫畫筆,還有極細的財會筆,還有書法/美工筆,還有一支Pilot 78G。不過都是“不重要”,“不緊急”(且不破費)的task,因而無需慌張。
      再然後,就是一支文豪。。。不過要等我把字好好修煉。

      至於為什麽要寫繁體字呢,下一篇再談。都是積壓下來的文字和圖片哦,4月時候的。抓緊時間po一po呀po一po,這次不會虎頭蛇尾,絕對會有後續哦。

    5/26/2009

    一人

        桌上有拍黄瓜。
        夏天的味道就是拍黄瓜,加盐和醋的。生黄瓜不行,涩得就像直接入口的人生,不堪品味。
        晶子突然想起16年前在一个高层楼里,背对着没封闭的阳台,透过纱门吹来的风,初夏的风。晶子和爸爸,桌上有拍黄瓜。
        她突然对爸爸说:妈妈为什么总不在家。
        她想也许是忧伤的回忆总会被放大,记忆里就只剩下了蓝调。她害怕的是,如今这段回忆也会被放大十倍。
        原来晶妈搬去陪姥爷,不过是从春节开始。晶子想起来那挂千响的鞭炮。自那以后,一切都寂静了。

        姥爷说孤单,没有人陪。春节前请到的家佣年纪小,聪明伶俐的,很快学会了做饭,清扫也麻利。姥爷还是说,他一个人孤单。于是晶子妈就住下来陪他了。姥爷去哪旅游,晶子妈也去哪陪他。

        晶子妈发来短信,我在小岛上,就不打电话了。晶子想到,家佣又一个人在家了。

        家佣名叫小元,她说不怕干活累,只怕孤单。每当姥爷出门了,那几百平米的大房子就只剩她一个人。晶子很少和家佣打交道,却很喜欢这个小元,那天在姥爷家吃饭时她说:养条狗吧。

        晶子把自己的很多衣服都给了小元,给出去的时候就是一阵轻松。每当看见满满的房间,晶子就觉得人生被种种杂物塞满了,却并不觉得充实。
        如果四壁雪白,人就会在自身里充实了吧。

        所谓彼氏,在天涯海角,晶子甚至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又将何时结束呢。在这天涯海角的旅程中,谁,获得了什么,晶子从来想不清楚。
        他也想不清楚。一个人在混沌洪荒的意义。可他更担心的是,回来之后又能怎样。
        于是这场客观的分别造就了主观的逃避。
        晶子渐渐地,不希望被束缚了。

        晶子追寻一个又一个的梦想,却在行动的时候,发现自己面对时间,双手已经无力。于是她只追求那些快速消费的梦想。
        晶子老了,她更怕对面的人不得不年长。还有多少人,能够像个小男孩一样真诚而冲动地爱她呢。年轻的时候,她喜欢大男人,而现在,她越来越被年轻活力的小男孩吸引。她追求了25年精神,现在却只想享受物质和感官。尽管她知道,精神才是最奢侈的。

        她想要一程又一程的飞行,一个又一个陌生的地方,一群又一群临时的朋友。她希望上路的机会多些,再多些,让自己可以不必坐在家里,吹着透过夏天纱门的风,感受自己的孤单。

        在家乡这座城市,她足不出户。不知是原因还是结果,她不建立任何长期的友谊。
        晶子想,自己也许就要永远一个人了。

        她想喝啤酒。晶子在这个夏天之前,从来没有想喝啤酒的感觉。也许夏天,应该是属于啤酒的吧。
        她倒了一杯美年达,发现爸爸也在喝。晶子觉得奇怪,他今天怎么没喝啤酒呢。

        晶子可以一整天都憋在屋里,可是她知道爸爸也很孤单,于是总要时不时到客厅里去转一圈,说点有的没的。爸爸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晶子看着鱼缸里惟一的一条小白鱼,对爸爸说,就是因为你不换水,那条红鱼才蹦出来的。爸爸说是红鱼自己不老实。晶子不记得以前这条白鱼是否像现在一样,一动不动。她看着它,就觉得很悲伤。她甚至每天都会和小白鱼说几分钟话,而那条鱼,始终纹丝不动。
        她甚至产生了幻觉。
        不过常识告诉她,小鱼确实还活着。
    5/25/2009

    第一话——亂れ亂れ髮

    やは肌のあつき血汐にふれも見てさびしかずや道を説く君
    柔肌热血无所动,君讲道德寂寞否。

    その子二十櫛にながるる黒髪のおごりの春のうつくしきかな
    姑娘二十秀发长,青春年华美无上。

    人かへさず暮れむの春の宵ごこち小琴にもたす亂れ亂れ髮
    那人不返春夜深,覆琴乱发复乱发。

    歌にきけな誰れ野の花に紅き否むおもむきあるかな春罪もつ子
    诗咏花好谁说不,女子怀春最动人。

    春雨にぬれて君こし草の門よおもはれ顔の海棠の夕
    踏着春雨,你来我的草舍,海棠带雨含苞,如同怀春少女。

    ぶしきせとその間さがりし春の宵衣桁にかけし御袖かつぎぬ
    春霄,道声晚安退出你的房,从衣架上取走你的和服,套上我身。

    郷人にとなり邸のしら藤の花はとのみ問ひもかねたる
    家乡来人,我只敢问,邻家紫藤,白花可旺。

    なにとく君に待たるるここちして出でし花野の夕月夜かな
    月夜,在花香四溢的田野,我想他在某处等我,于是去了。

    戀課血か牡丹に盡期し春のおもひとのゐの宵のひとり歌なき
    春天的牡丹,像爱或血?独守一夜,短歌一句不能写。

    漕ぎかへる夕船おそき僧の君紅蓮や多きしら蓮や多き
    撑舟赏莲,回来天晚,僧人啊,谁拖住了你,红莲白莲?

    ほの見しは奈良のはづれの若葉宿うすまゆずみのなつかしかりし
    在奈良旅店旁,翠绿叶子下,偷瞄一眼,永难忘,他细黑的眉。

    泣かで急げやは手にはばき解くゑにしゑにし持つ手の夕を待たむ
    别难过,快上路吧,今夜,别人一双温柔手,随时等着为你宽衣。

    うなじ乎にひくきささやき藤の朝をよしなやこの子行くは旅の君
    清晨的紫藤,爱的呢喃,他轻抚我颈,哦,无以挽留,我的一夜情人。

    八の囗をむらさき緒もて我れとめじひかばあたへむ三尺の袖
    和服袖子三尺长,还没用紫带系上,要是你敢,就拉开它!

    何となきただ一ひらの雲に見ぬみちびきさとし聖歌のにほひ
    不过一丝白云飘过,却如一首圣歌,使我参悟。

    おもはずや夢ねがはずや若人よもゆるくちびる君に映らずや
    少年郎啊,你不梦想爱情么,对这红唇,就视而不见?


        多美啊,青春的肌肤,20岁的温度和水分,不消受的话,不觉得可惜吗?铁干你有夫人又如何。何必讲道讲道,只消顺从热血流动的方向吧。纵然被拒绝,我也不会放弃。你的瞳仁里没有我的雪肌黑发么?你的眼睛里不是同样跳动着血丝么。
        你终于还是来了,我人生的春花终于绽放了。
        我终于拥有你,还会放你走么。她呢,她们呢,我会替她们唱一首美丽的歌,可只在你睡着的时候。我曾经在和你分开的日子里独自念着你的诗歌,那时多么苦涩,今天你睡在我的旁边,你的嘴唇,你的眉眼,全都是我的。
        我要为你生很多孩子,也许11个,也许12个,我的一生都是你的,你的一生也只能是我的。我要拼却我的一切夺来你,用一生守住你,因为爱。拥有这样的爱,一生不枉。
        凤晶子今天,终于成了与谢野晶子,我爱这个名字,因为它就是你。
        铁干,是真的么,我就像醉了。我愿一生醉在春宵花浓。
    (与谢野晶子)

    5/23/2009

    【西行漫记】——乌鲁木齐、吐鲁番、库车

    5月17日:日日是好日
        命运有多奇怪,一个人竟然可以第三次到吐鲁番。
        现在葡萄沟的维吾尔民居,吃着我早上买的馕,和民居自己做的葡萄干。葡萄干是红的,很甜,里面的籽是可以吃的,脆脆地嚼起来,和馕搭配,好吃非凡。
        吐鲁番的大街小巷,处处竟然那么熟悉,就像一座从未变化,在等待中的城市。它在等待什么呢?
        曾经天不亮就出发的地方,曾经奋战过的政府机关,曾经没完没了拍摄的街角,甚至看到路边一个向地下的楼梯,立刻转看对面,发现了吃过无数次的Best Food。想不到我对地方的记忆是可以如此深刻。

        而这个正午,当我在遮荫的桑树下等待拍摄,四下里只有啁啾的鸟声,安静而温热,我就想起在某个masjid门外,我让司机把车停在树荫下,曾经等待很久的那个午后,而那不过是众多相似午后中的一个。那个masjid和门外的那片树荫,在昨天的巡城踩点中也讶异地看到了,一丝变化也没有,我认得那条我走了一公里,买到一颗鸡蛋吃的街道。

        当地的同志说,吐鲁番是没什么变化的城市。

        假如我匆匆走过售票的景区,在每一个大牌子前照相,在吆三喝四的纪念品小摊买下小玩意,假如,我没有在那样一个午后树荫下的车里睡着,假如我没有在今天一路走一路从树上摘桑果吃,假如我没有溜进清真寺的盥洗间,因内急而胡乱方便,假如我没有因为饿了而在村里买1.5元一个的馕,然后对人家说Lahmett,我会不会对这座城有同样清晰鲜明的回忆?
        昨夜,在火洲大酒店不远处的人工湖边,餐厅的户外大床上吃晚餐,气温稍稍低些了,随意跪坐在大床上,喝没完没了的啤酒,吹着水面的凉风,看小孩子们打羽毛球,不知道今日何日,明日何求,总之日日是好日。

        原来,新疆的氛围就是这样子,今日已走访十几户民居,葡萄藤下的大床,炕桌,秋千,气温正合宜,原来生活本如此。
        写好了,吃葡萄干去。
    13:00(吐鲁番葡萄乡)



    5月18日:到处都是桑子
        今天已经发展到了这样一个地步。走到任何一处停下来,头顶就是桑树,随手揪下来的桑果,甜得要命。满地啊,车顶啊,全都是掉下来的桑果,连大地都是粘粘的。你走过树下,一不小心就有果子来砸你的头。果子有粉红色的,也有深紫色的。我承认我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桑果。如果你没有来过这里,也一定没有吃过。
        司机大腕戴着一副RB3025的眼镜,是他教我,走到哪儿吃到哪儿。
        到了坎儿井的某处地下渠,在荒无人烟的地方,树干长在地下,我们站在地面就能够到树顶的桑果。我才发现自己终于自然而然地摘果子吃了。那是最甜最甜的一棵树。

        谢谢你们还给我一个童年。
    (乌鲁木齐 海德)


    5月19日:将进酒
        库车古城没有什么很酷的车,但是有很多的驴驴驴驴。下午是城外的外景,被推荐到神秘大峡谷,在路上大家就觉得很神秘了!在从未见过的翻天大土中拍摄,还好我戴了口罩。
        晚上一个宴席,我既不是主,也不是主宾,连枢纽也不是。于是不喝酒,乖乖地吃饭、听大家说话,看大家喝得蛮开心的,偷偷把邻座的白酒倒进我的橙汁里blend。我一直担心,人家会说:诶,你喝点果汁脸红什么?导演没喝过瘾,把大家召集到房间里再来一杯,我就靠在那里,用宾馆的小铅笔飘飘地写了一首《将进酒》。多么切题啊。
        在西安的机场里曾经,聊起来俳句,导演和我找到了共同话题。对于这种话题,摄像在旁边不寒而栗。导演说,写俳句吧,我们交流一下。老爷子在东京不光定期去坐禅,还要定期参加俳句笔会,当然,还有喝酒。他的小笔记本上,用符号区分各种活动。看来,同好者大有,我也有望成为老爷子一样的导演么。
        俳句呢,我是不敢拿出来的。twitter还差不多。此时,只想把小白的祝酒辞拿出来奉送。
        主人啊,你为什么说没有钱,去打酒来喝吧!你的奔驰宝马,你的摄影器材,叫小的去换成美酒吧,我们一起把这万古的哀愁一饮而尽!
    (库车宾馆)


    5月20日:H1N1?
        晚上吃完的早,新疆的天还没黑。出去溜达了一圈,回来的时候发现全副武装的消毒、医护人员,在宾馆门口张罗着什么,拿着一张表格。随即,他们出现在我住的这层,说日本人呀,德国人呀,还要找某一个护照号码。坏了,难道是真的?我紧张兮兮地躲进屋里,回想起来和我们同住一层的日本人,和我们同一架飞机到库车。会不会是大阪来的。。。



    5月21日:土堆复土堆
        昨天的事情在午夜12点排查清,有两个瑞士人发烧了,但排除了H1N1。连库车都如此缜密紧张,中国这次的力度真是够劲。
        库车的最后一日。克孜尔千佛洞,在鸠摩罗什像前,跟一法国老人和澳大利亚女老人聊天,发现人家都比我知道的多。丝绸之路,原来对别人是这么的诱惑。我们自己又有多少了解呢?
        我看尕哈烽火台不过是个土堆,然后在苏巴什寺遗址上看到一块牌子,上写,有文化懂历史的人,把石头也当成宝贝,没文化不懂历史的人,把宝贝也当成石头。于是深深的羞赧和自责了一下。不过这座大寺倒是很神奇,只剩下大漠中的遗址,谁能想像到当年这里也曾香火旺盛,晨钟暮鼓呢?一座佛教的寺院,在沙漠中的遗址,耐人寻味。东、西二寺总面积约18万平方米,我们仅仅是走马观花。我攀上爬下,为的是找到一点什么痕迹。



    5月22日:萌と呼んでください
        早起的库车终于下雨了,行李全部装好,坐在写字台前写了这样一张明信片:
        Now it's the final day of this trip, and the final rain is falling in the city of Kuqa.
        I wonder why, looking into the mirror, I am getting old without growing up.
        Learn to say good-bye!

    【西行漫记】——西安、嘉峪关、西安

    5月11日:疑似广寒宫
        我被困在了这座城市。
        今早去兵马俑,感觉俑似乎比以前少了。语言不通的问题,真是大问题啊,很想帮忙的时候帮不上。真不知道雨何以如此大,毫无防备地被淋湿透透,头发像刚洗完一样,滴水。甩巴甩巴,走性感路线。14:50的飞机,11点就去了机场,孰料延误到19:50。我显露出了愤怒的本色。被安置到机场宾馆,什么也没有,光着睡觉,又吃了一顿饭,被通知:你们的航班有消息啦!飞机的起飞还是那么肉,唉,西安的感觉真讨厌啊。
        在辽阔空旷的嘉峪关机场,天边有彩霞,寒冷,就像广寒宫,没有人烟,似乎有时差,也许是平地太大,太阳落不下去。一辆超大的豪华大巴,稀疏疏地坐了我们六七人,沿着天边的彩霞开去。就因为我说过一句:行李很多啊。我和主任说~咱明儿换一中巴就行。。。这太浪费了。
    (嘉峪关长城宾馆)


    5月13日:酒泉饮佳酿
        想不到嘉峪关拍摄的两日也暴雨肆虐,我们的飞机即将离开嘉峪关时,天晴了。看来似乎不是雨人的问题,是RP问题。再不烧香拜佛积德行善,吐鲁番将久旱逢甘霖。
        到了嘉峪关,有一种“祖国大好河山”的感叹。一座关城,四外尽是苍凉戈壁,雪山就屹立在眼前。只是第一天下雪了,所以手和脑子都冻住了。雪山也看不清。所以买了一套明信片,又在回宾馆取衣服的时候买了一瓶小二,在关城上边啜饮,边赏大漠雄关。身上衣物无以御寒,在呼啸的寒风里瑟瑟,只有酒精深入血液里,喝一口暖一阵。
        第二天下大雨,摄影到悬壁长城顶上去拍摄,其余的大家都缩在车里取暖,只见雨越下越大,人百等不回。中午地方招待宴席我们迟到了,作为其间枢纽,某大开酒戒,只听得桌子对面传来声声“強い。。。”。这几个人也相当可以,在酒后的拍摄中,表现正常。酒后拍摄远景的关城,雨居然停了。相机也没带,跑下车去,MMS一张,即兴四句:嘉峪今日雨绵绵,此地仅余两时半。何不酒泉饮佳酿,返看阴云已四散。
        在苦闷的困境中找不到出路,望着险阻焦急发呆,不如take it easy,去大醉一场酩酊,回头再看,那些艰难苦闷呢?早已烟消云散。
        酒中随手写下这四句,竟是回头愈发喜爱。
    (嘉峪关机场)



    5月15日:天长地久
        今天我跟神经一样。早餐跟同桌的陌生人聊高尔夫球场的事情,我说:这儿也有球场吗?然后自己在心里迅速地回想,这是哪儿?这是哪儿?我不停赶路,我不停忘记。
        昨日整日雨中踩点兼拍摄,工作充实。
        今天在大慈恩寺维持秩序,部分信徒自发同我一起维持秩序,非常奇妙。维持秩序结束,收拾东西时,我事儿事儿地告诉和尚:那边有游客进来了!和尚立刻喝令那两个游客“出去!”很有爆破音的那种~(10:45 大慈恩寺大雄宝殿)
        现在天晚了,寺庙就要关门,渐渐有点凉了。(18:20 大慈恩寺 茶座)

        听……门扉在歌唱!(18:58 大慈恩寺)

        19:00的时候,寺庙的晚课,是我第二次完整地看过一次寺僧功课。一个小时。
        天是慢慢黑下来的,寺庙的各个建筑都关了灯,沉寂在黑夜里了,只有大殿背后的大雁塔还亮着。于是,越来越亮。
        20:30,鼓楼先开门了,老和尚一个人进去,开始时缓时急的敲鼓。有时节奏轻重鲜明,有时混沌不安。似乎过了很久很久,在几声鼓、几声钟的交接之后,鼓楼归于沉默。镜头转向钟楼,另一位老和尚一边颂唱一边用力地敲钟。法师说这段颂唱要唱三遍,先急后缓,老和尚一个人,在空无一人,无照明的寺院里,孤单地守住独亮的钟楼,毫不急躁地就那么唱着,敲着,声音宏亮幽远。
        那时,雁塔广场上人声鼎沸,扩音器不停放着聒噪的音乐,而已不属于游客的寺院已然安静,只听到钟声,和我们在近距离才能听到的颂唱。似乎与外面的世界毫不相干。
        一道古旧的木门,外面花花世界,里面晨钟暮鼓。
        天空略微晴开。夜空深蓝,布满絮状云彩,一架飞机低空飞过,闪着灯光。颂唱我只能听懂一点点,却在此时感受到:
        天长地久,天长地久,我们的浮生不过宇宙的一瞬间,而何况我们生命中的那些过客,那些来过又走过的人,情感和伤悲呢。
        天是长的,地是久的。

        之前在黑暗寺庙里的等待,我以为我老了,等待不过仅仅是等待,夜不过仅仅是夜。这时听着钟声唱经,当大雁塔的光辉坚毅地压过外面闪烁的霓虹,当这架飞机横飞过寺庙上空……我想感性、乃至感情,与时间、年龄无关。
        原来,所有的寺庙真的都是寺庙。
    (西安 凯莱)

    5/10/2009

    【西行漫记】——太原至三门峡

    5月6日:我是山西煤老板!
        “陈建设这批煤老板们只要一到燕莎购物中心,必然抢先自我介绍说:我是山西煤老板。”
        深夜我在太原机场等待同僚,用手机上网看了这则新闻调查,其中这句话最娱乐。我抬头四望,看有没有人站在我面前,抢着对我说:“我是山西煤老板。”来一个吧。
        我简直就是一路睡到太原的,北京的出租车上睡着了,飞机仅仅一个小时,我又睡着了,醒来都已经滑行完了,我迷茫地看着舷舱外接驳行李的梯子,大惊:什么,原宿机场。。。!
        太原武宿机场。
        出租车载我转出机场停车场,我迅速认识了山西。一水儿的豪华车像玩具一样随随便便地铺满了停车场,不过毕竟还是消费级的豪华车,一二百万的居多,据说看奇景要到大同,我想去看看日收入41.5万,可以买什么车玩。
    (太原五洲大酒店)
     
    5月7日:一座曝晒的土城
        从太原赶往平遥预计两个小时,可半个小时愣是没走出那条太原的“长安街”。
        同僚预踩的两个点似乎不尽人意。在租的电瓶车上,我跟司机毋大姐打听城内民居的情况,得到了NB的推荐。谁让我是踩点小天后呢。
        平遥古城盛产管理处,联系好了一个管理处,旋即又出现一个管理处。而且互相不通气,谁也管不了谁。一天曝晒奔波,匆忙中还没有带防晒霜和帽子。。。古城没有水,少了许多灵性,不过古城毕竟还是古城。
        八点在天元奎吃晚饭。天元奎是我们的据点,设计得很有FU,这要是搁北京,火爆了,必须是一会所。
    庭院深深,我的房间在最深处,为了不迷路,我甚至为一路的标志编了口诀,水缸崇德地窖……宅院深,寂寞也深,安静到耳朵无法相信。房间里三面围圈的木雕花床不错,回去我也要打造一个,一定很舒服。自从发现2009是个发烧年,一季度烧娃娃,二季度烧书写,我就担心后半年没有新鲜的燃料。我想我大概确定了2009第三季度的玩物了。
    (平遥天元奎客栈)


     
    5月8日:浑漆斋的心痛
        “13岁上绣楼,14岁出嫁,15岁就要抱胖娃娃,13岁到14岁之间的女孩子不能下这座楼。”
        于是我又站在楼下盯着冀宅的绣楼发呆,捉摸着窃听来的一句导游词。为什么每到一个古镇古村古城,见到一类古民居,都会发出几乎相同的感慨。我应该去泸沽湖了。
        越来越觉得各地的导游词都是鬼扯,水分越来越大。
        早上5点拍沉睡中的平遥。六点过后拍摄冀宅(现耿家)。
        耿老趁着空闲的时候向我倾诉了老屋之苦。他花100多万买下老宅,前后投入400多万按古法维修,屋顶的数千瓦头(各个不同)是他亲自去民间一片片收的,过去买一片一块钱,现在买一个30块钱。门口的影壁是新建的,但使用木料、工艺与旧的完全相同,不露痕迹地仿旧。被文革破坏的屋梁木雕龙首,他去农村只买到较小的,细看才发现与原槽大小有出入……每一根柱子,每一块砖,都倾注了老人的心血。
        12年前平遥被评为世遗,9年前景区统计景点,他的宅子被排除在外,老人说,没有后台,进不了“通票”。私自卖票被执法监管,电瓶车司机禁止带游客到冀宅。老人闹过,也生气过,老人今年61岁,再过一个9年老人70岁,他说他的一生也就完了,他一生的心血都投在房子上,保护人类的遗产没有得到政府的奖励,反而受到压制。老人说:我死了,还能把房子带走吗?
        老人家是漆器世家,大儿子二儿子都已从事漆艺,9岁的孙子也将继承祖业。
        耿老,工艺美术大师,漆画手艺传承人。
        我从耿家走回南大街,沦为景区的街道全国几乎一样,也许故事只在你看不见的小街背后。
        午饭后,直奔三门峡来,一路见识了黄土高原,下车已是土头土脸。住的地方,倒是园林风范的酒店,想不出就在黄河畔。只在夜色中遇见几株肥艳的牡丹,盛放美丽,于是夜色不错。又是中原一处神奇地。
    (三门峡大鹏国际酒店)

     
    5月9日:窑底村寄语
        黄土高原下雨了。
        凌晨三点在打错还一再打错的电话之后,听雨,无眠。
        小狗的生活就是在喇叭花地里看蝴蝶、扑毛球,大狗的任务就是在柴垛下面趴着,冲陌生人吼叫。——啰嗦的窑底村寄语。(由于啰嗦到自己受不了,笔记本上出现了以下文字)
        地坑院奇观也。雨后泥泞,黄土胶黏,难行,概此土方能挖坑建洞,不致塌方。村数十户,户户皆坑,大小略异,其四面四角各有窑洞,深近十米。仅一面门窗,洞内晦暗;夏令节气,呵气成雾,其寒彻骨。
        时雨,窑内寒而窑外雨,竟与前日双重天地,夏冬之间,一夜秋。
        小妹七岁,不久熟络,尽数展演其全部家当,书本图画,“我还有一个布娃娃”。言笑喧闹。
        午间集镇买饭,买不锈钢饭盆、搪瓷大碗各四,拉条炒面不值碗钱。坑里吃喝。
        鬼子曾占此村,七旬老叟忆起。问其恨否,言不恨。鬼子给糖吃。
        农妇劈柴,极小犬伴之左右,问知小犬不长,可有名号?小白。安能守院?耍耳!
        大黄凑来,压小白于身下,挣良久方脱,无辜且拙,抖抖奔于草地野花之间。雨后田埂一幕,铭于心间,喇叭花歪,小白背影,蹲坐梗上,目随蝶转,其情也憨,其态也专。
        质朴情趣,缘何远去,不见蝶舞,不闻花开,只见生人,旋颈而吠……
        所言寄语,戏称哲理,期尔会意,方明我志。
    (三门峡大鹏国际酒店)


    5月10日:雨中的钟楼回眸
        黄河第一坝——三门峡大坝拍摄后,移动至西安。
        西安大雨。
        下午到钟鼓楼去。打着酒店租来的伞,想不到雨下得越来越激烈。数年前和不来恩在西安过年。这场雨中站在钟楼一角,迷茫地回望,眼见阴霾天空,花坛里的假花盛放如当年一样。早已忘却的回忆,突然冲上心头。曾经的四叶酢浆草,曾经的绿色羽绒服,曾经的齐刘海,曾经开心的谈笑,原来我曾经是那样。原来我们曾经是那样。
        西安变得不一样了。
        打不到车的外国人站在大街上诅咒这座城市——这是我到过最糟糕的城市了。
        西安正在修地铁,沦为了全国交通最差的城市。
        我感到很幸运,我目前在酒店,没有流浪街头。
    (西安东方大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