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2007
信No.9
茶茶,
我好不愿意出差到这座城市哦。
这座城市潮湿而多雨,我来的早上就下着大雨。你说:“那座城市对我,不是一个去往,而是一段记忆。”当它是空间,我便可以一再地造访;当它是时间,你却再不会回来。这座城在我的回忆中,只有你的身影。
虽然你说:“有点儿想回到那个四野空旷的年代。”真的,生命在时间轴上线性延续,永远回不去了。也许只能怀念。今后我们都要走好。
公事办得很顺利,晚上的宴请气氛也融洽。宴毕我甩着公文包,兴高采烈地叫了计程车。才发现,已经深夜了,空气清冷。我想起了你山居小屋那盏微明的灯。我到那儿去了。我答应过永远帮你去买山顶的米花糖,可是我真的走不动了,原谅我。我轻轻说:“我喝完了自己这杯柠檬绿茶,开始喝你的这杯加奶红茶。”,计程车继续走着,一格格窗外,好像正播放着我们过去的幻影。好像那个湿着缕缕长发,趿着拖鞋的你,正跟我笑着闹着。无声无息,我开始落泪。司机看着我从踌躇满志,到潸然泪下,便也默不作声,小心开着车。
你说:“不要哭啊,不要难过。”
是啊,我怎么这个样子。
右村
信No.10
尚仁:
快中秋节了。从你父亲去世那次你回兆镇,到现在,又快五年了。
这些年你还好吗?可又多了些白发呢?堂屋墙上挂着你的照片,天天我就那么看着你,好像你一点也没有老。现在的你,我可能也不认识了吧!咱们结婚的照片我还收在匣子里,有时晚上拿出来看,看那时候的我,第一次盘起了头,脸上还真水灵呢。那时我19岁,转眼20年过去了,你离开家竟也有18年了。我可是真的老了,成了老太婆了。
两个孩子好吧?真羡慕梓莹生养了你的孩子。我最喜欢孩子,可惜这辈子也没这缘分。问梓莹好吧,她是新派的人,我也就不懂得送什么东西了。随信寄去家做的酱菜,你出外这些年头,惟一没改的可能就是这口吧。年年做了,只为给你寄去,算能为你做点事也好。
年纪大了,闲话也多了,絮絮叨叨说这些没用的。家里都好,你妈妈眼睛不济了,动作也拙了,什么事情都要照顾着,我在旁边,你就放心吧。大哥大嫂身体都好,还常惦念着你。
你要照顾好自己。
中秋团圆的日子,回不回家?家里应该还摆着一桌,等你回来吧。做你爱吃的炸小黄花。
淑贞
信No.11
黎尚仁:
我知道你大概不会把这封信放在眼里,甚至可能根本不会读完。
当你为了我离弃老家的妻子,我就应该想到早晚有一天,这种命运也会降临到我的头上。因为你们不是父母之命,不是媒妁之言,而是青梅竹马的初恋情人。我应该认知你的背叛,若不是当初被紧紧相拥的幸福冲昏了头脑。后来的我,危机感越来越鲜明,只想把你留在身边。当情人变成了厮守的夫妻,一切都变得平淡而现实了。是否猎取与出走才是男人的天性?我们有了一双儿女,连这也挽留不住你要出走的心。
你可以用你的一生俘获多少女人的心?又能伤多少女人的心?
我从来不用和那个女人竞争,我不战而胜地得到了你。虽然她还照顾着你的父母,在你的家乡,还被当作是你黎尚仁的妻子;她甚至还痴痴地等着你回家。你对她也充满歉意,就像今天对我一样。我最青春的岁月全部给了你,像付诸流水,尽是枉然。你走时愧疚得抬不起头,一句“对不起”,可又让我怎么原谅你?
终于到了这一天了,也许是我应得的报应。看你的新欢,她的脸上写满了稚嫩。我不知道她的幸福会有几年,危机会有几年,痛苦又会什么时候突然降临。
又或许只是我不懂得作女人吧。
我想不通:女人的战役,获胜的却总是男人。
白梓莹